窗外的雨势骤急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田甜盯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，此刻正停留在20,314。
比起刚才的5000出头，它像发了疯一样往上窜。
弹幕已经快看不清字了，全是乱码和尖叫。
“有人进来了！”
“那是谁？怎么在镜头边缘？”
“别挡着主播！滚出去！”
田甜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尖冰凉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重物撞击玻璃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，竟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裂缝。
雨水夹杂着狂风，瞬间灌入室内。
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忽明忽暗。
田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去，后背抵上了陆沉舟坚硬的胸膛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躲开。
甚至，贪恋那一抹温度。
“别怕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很低，贴在她的耳畔响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的手迅速从她的肩膀滑落到腰间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这是一个完全违背契约的动作。
《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除非生命受到直接威胁，否则不得有超过三秒的肢体接触。
现在，他们紧紧相拥，呼吸交缠。
田甜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。
还有那道伤疤，隔着衬衫布料，硌着她的脸颊。
很硬。
也很冷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。”
王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，带着哭腔和方言口音。
“哎哟喂，这窗户咋个搞嘞？莫不是遭贼咯？”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正在录制。
但她不敢动，只能躲在门缝后面，瑟瑟发抖。
方烈那张扭曲的脸，出现在破碎的窗框里。
他的黑色风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诡异的轮廓。
手里那束枯萎的玫瑰，已经被雨水泡烂，花瓣混着泥水，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死死盯着镜头。
或者说，盯着镜头里的田甜。
“甜甜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。
“你怎么不理我？”
“我给了你那么多钱，让你成名，你就这么对我？”
直播间的人数还在飙升。
21,000。
22,000。
舆论开始发酵。
有人在问方烈是谁。
有人在骂私生饭不要脸。
也有人在起哄，想看接下来的剧情。
田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主播。
哪怕天塌下来，也要把这场直播做完。
至少，要关掉电源。
切断信号。
这是最后的底线。
她轻轻挣了一下陆沉舟的手臂。
“让我过去。”
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语气轻柔，却坚定。
陆沉舟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“不行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没有任何解释。
“太危险。”
田甜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方烈手里虽然没有明显的武器，但他那种偏执的眼神，比任何刀具都可怕。
而且，窗户破了。
雨水涌进来，地板是木质的，电路就在墙角。
一旦短路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如果不切断电源，方烈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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