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安全屋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大得盖过了心跳。
田静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直播间里“滚出去”、“私生饭滚出我家”的字样疯狂刷屏,速度太快,几乎看不清具体内容,只留下一片红色的愤怒洪流。
她没关直播。
切断信号意味着承认恐惧,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方野就在楼下,那张被长焦镜头捕捉到的正脸照片,正在社交网络上发酵。
如果现在关掉,所有关于“失控”的猜测都会成真。
她必须撑住。
用职业性的礼貌,用无懈可击的笑容,哪怕眼神里的惊恐快要溢出来。
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沉不在她视线范围内。
只有角落里那台老式黑色座机,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,像某种来自上个世纪的审判者。
田静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防暴装备散发出的塑料苦涩气息。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向座机的每一步,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雷区。
她拿起听筒。
冰凉的塑料贴合耳廓,带来一阵战栗。
拨号盘转动时的机械咔哒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个号码,是赵峰留给她的最后底牌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退路。
手指按下最后一个数字。
等待音短促而规律,每一声都在敲击她的神经。
嘟——
嘟——
电话接通了。
没有赵峰焦急的询问,也没有经纪人的安抚。
听筒里传来的,是一阵低沉、癫狂的笑声。
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雨水浸泡过的沙哑。
“姐姐。”
方野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扭曲而失真。
“陆先生让我告诉你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田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听筒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想扔掉,却又死死攥紧。
陆先生?
陆沉?
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穿了她所有的防线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,她以为的突围,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笼子里打转。
方野不是猎人,他只是陆沉放出去的一条狗。
或者说,一个测试品。
用来测试她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,测试她是否会求助于外界,测试她对陆沉的信任底线。
“你……”
田静的声音颤抖,语速极快,试图用反问来掩饰内心的崩塌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他的?”
她没有得到回答。
听筒里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,以及背景里隐约传来的雨声。
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。
同一场雨,同一个屋檐。
田静缓缓挂断电话。
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将听筒轻轻放回底座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这一声,切断了最后的幻想。
她转过身,看向客厅的阴影处。
陆沉就坐在那里。
他靠在真皮沙发的扶手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。
那枚戒指不属于田静,也不属于陆沉现在的婚姻生活。
它是田静母亲的遗物。
一枚磨损严重的素圈金戒,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静”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