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。
田静站在玄关处，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指节泛白，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直播间的人气值已经突破了百万。
弹幕疯狂滚动，像是一场失控的雪崩。
「刚才那个黑影是谁？」
「天哪，他拿着相机！」
「私生饭进来了？报警啊！」
「田静快关门！别让他拍到！」
那些字句带着恶意的窥探和惊恐的尖叫，透过听筒钻进她的耳朵。
田静的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她不能关直播。
一旦切断信号，或者表现出慌乱，方野那张正脸照片就会成为实锤。
职业生涯，毁于一旦。
但她也不能开门。
门外是暴雨，是那个疯子，是足以吞噬她的黑暗。
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秒。
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沉稳，缓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陆沉从书房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没有拿伞，也没有穿雨衣。
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像这窗外的雨夜一样，深不见底。
「开门。」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田静猛地回头，瞪着他：「你疯了？外面有方野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陆沉走到她身边，伸手去拿她手中的手机。
田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「你要干什么？把直播关掉吗？那样我就完了！」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职业主播特有的防御性。
但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陆沉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，又移到她手中那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。
那里，方野的照片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每一根头发，每一道阴郁的眼神，都清晰可见。
陆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拿手机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。
那是《婚后互不干涉社交协议》。
纸质很薄，但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田静愣住了。
「你拿这个做什么？」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当着田静的面，当着直播间数百万观众的面，双手捏住了协议的两端。
然后，用力一扯。
「嘶啦——」
清脆的撕裂声，盖过了窗外的雷鸣。
第一页，碎了。
田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你……」
陆沉没有停手。
他又撕了一块。
第二页，第三页。
碎片像雪花一样，飘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弹幕炸了。
「卧槽？他在撕什么？」
「那是他们的结婚协议吗？」
「陆总疯了吗？」
田静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她想冲过去阻止，想喊住他。
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因为她看见，陆沉撕碎的，正是那条第3条。
「婚后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及社交圈。」
曾经，这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盾牌。
也是最近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墙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纸空文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里，它是挡箭牌，隔绝了所有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