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无声翻滚。
田静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死死扣住扶手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盯着陆沉放在书桌上的左手。
那道划痕还在。
鲜红的血珠已经凝固，变成暗褐色的痂，嵌在皮肤纹理里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这道伤口还是未知的谜题。
此刻，它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外隐约传来保安巡逻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落地窗的晃动感。
方野退去了。
暂时。
但威胁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潜伏在黑暗里，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“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田静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地切割着房间里死寂的空气。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精棉片，动作迟缓地擦拭着那道伤口。
棉片擦过皮肤时，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厌恶。
对这种狼狈局面的厌恶。
“报警需要证据。”
陆沉终于开口。
嗓音低沉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田静。
“监控被干扰了。现场没有指纹。除了一个疯子扔石头，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‘攻击’行为。”
“所以你就自己处理？”
田静冷笑一声。
身体前倾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一寸原本安全的距离，此刻充满了火药味。
“陆沉，你刚才说‘处理掉’的时候，语气比杀个人还轻松。”
“那是我的私事。”
陆沉放下酒精棉片，重新靠在椅背上。
姿态放松，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根据《婚后互不干涉社交协议》第三条，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只要不涉及刑事犯罪和重大人身安全威胁，另一方不得干涉对方的危机处理方式。”
田静愣住了。
协议第三条。
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护身符、用来拒绝陆沉介入生活的条款。
此刻，竟然成了陆沉推卸责任的挡箭牌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“你在跟我谈协议？”
田静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。
“外面有个疯子想毁了我！你让我跟你谈协议？”
陆沉依旧坐着。
他没有抬头看田静愤怒的脸。
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。
“协议是为了保护我们各自的隐私空间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“现在，你的隐私空间已经被打破了。剩下的，是我的领域。”
“你的领域？”
田静感觉胸口有一股火在烧。
她想起昨晚直播间的崩溃。
想起方野那张扭曲的脸。
想起自己在那一刻有多无助。
而陆沉，就站在破碎的窗前，像个旁观者一样冷静。
甚至……冷酷。
“如果我不希望你来处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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