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宁没有开灯。
书房里只有两台设备的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像一层冰冷的霜。
左手边是她的笔记本电脑，连接着那个老旧的离线硬盘。
右手边，是乔振宇正在进行的直播推流画面。
实时在线人数：124,309人。
弹幕流速每秒六十条。
【乔哥别哭！】
【这种女人不配拥有信托基金！】
【支持正义！把股权吐出来！】
乔振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和哽咽。
“我真的没想到……”
他对着镜头，眼眶通红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揉皱的《伪造诊断书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发白，那是他刚才在镜头前反复揉捏留下的痕迹。
“宁宁她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“我生病了，需要钱治病。”
“可她却想把我赶尽杀绝。”
直播间的热度还在攀升。
红色数字跳动得刺眼。
打赏特效铺满了屏幕下半部分。
薛宁看着那些数字，眼神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没有按下发送键。
她在等。
等乔振宇露出破绽。
等警方到达。
因为陈默给她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：
“他们来了。硬盘在你父亲的书桌夹层里。别让他们拿到原始数据。”
薛宁转过头，看向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城市的霓虹，窗内是死寂的空气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是整齐划一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沉重。
压迫。
紧接着，门把手被转动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薛宁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迅速将离线硬盘从接口拔出，塞进袖口内侧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与此同时，电脑屏幕上，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乔振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皱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，对着镜头挤出一丝更凄惨的笑容。
“看来……连警察都忍不住要来‘评理’了。”
他说的是反话。
语气里满是绝望后的自嘲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【警察？乔哥怎么了？】
【是不是薛家动用了关系？】
【报警抓她！】
薛宁站起身。
她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却没有打开。
而是通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里站满了人。
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。
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神情冷漠的男人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搜查令。
但站在最前面的，却是赵曼。
那个乔振宇的经纪人。
此刻，赵曼正举着手机，对着门缝拍摄。
她的脸上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贪婪的兴奋。
她在记录这场“突袭”。
这是流量的一部分。
也是乔振宇剧本的高潮。
“薛小姐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。
是陈默。
他站在警察身后，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镜片反光，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配合调查，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。”
薛宁隔着门，声音冷淡。
“我没有犯罪。你们没有搜查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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