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脆响。
韩立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五千的速度上涨，红色的“法院传票”警告图标依旧在右上角疯狂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严正靠在门框上，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橘红色的火点在昏暗的玄关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深灰色警服上湿透的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扫描仪般的眼神，死死锁住韩立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这种沉默比雷声更让人窒息。
韩立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自己露出破绽，或者等那个所谓的“前妻”出现。
但那个女人从未存在过。
除了那张伪造的结婚登记照，以及照片背后那个模糊的背影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，否则这场直播就是他的死刑宣判书。
“严警官，”韩立突然开口，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做数学证明，“你刚才说，要核实我三年前的婚姻状况。”
严正的眉头微微一动，眼神中没有波澜：“是的。根据《协助执行通知书》，我有义务排除任何干扰司法公正的因素。”
“那么，请问这张照片的来源是什么？”
韩立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那张泛黄的、边缘烧焦的结婚照扫描件。
“是昨晚‘正义之光’提供的证据。”严正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不，”韩立冷笑一声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照片是昨天拍的，背景是‘老地方照相馆’的卷帘门。但那张纸上的墨迹，是三年前就干涸的。”
“你在质疑证据的真实性？”
“我在质疑取证程序的合法性。”
韩立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如果这张照片真的是三年前的原始证据，为什么会在昨天出现在一个匿名举报者的手里？而且，为什么照片背景里的那个‘路人甲’，会穿着一件今天才上市的限量版雨衣？”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。
【主播疯了？】
【这都能圆回来？】
【细思极恐！】
严正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，指节发白。
韩立抓住了这个瞬间。
他知道，严正怕的不是他翻案，而是怕事情闹大，牵扯到那个更大的利益集团。
“我要调取‘老地方照相馆’昨天的监控录像。”韩立对着镜头，语气冷静得像在报菜名，“我要看看，那个穿着限量版雨衣的女人，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