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神经。
韩立盯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那个数字还在疯涨。
五十八万。
六十一万。
弹幕不再是刚才的震惊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捕猎前的兴奋躁动。
【前妻现身】：我就知道这男的有问题！
【法盲路人】：未婚还搞离婚官司？这是诈骗吧？
【键盘侠007】：封号！这种主播留着过年吗？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。
他不能慌。
一旦慌了，苏晴那个蠢货就会为了保账号，直接切断直播或者爆出更多黑料。
“严警官，”韩立的声音冷得像冰镇的金属，“你刚才说举报内容存在重大虚假嫌疑。”
严正站在玄关处，深灰色的警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手里那本黑色的文件夹依然合得严丝合缝。
“是的。”严正淡淡地回答，“根据刚才核验的身份信息，你从未结婚。那么，你所谓的‘离婚纠纷’、‘财产分割’、甚至你直播间里那些煽情的故事，全部失去了事实基础。”
韩立冷笑一声。
“失去事实基础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指向客厅角落那一堆烧焦的纸灰。
“严警官，你的逻辑漏洞百出。我承认身份证是未婚，但这不代表我没有经历过婚姻关系的破裂。”
“哦？”严正挑了挑眉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那堆灰烬。
“这张结婚证是伪造的，我知道。”韩立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，“但伪造证件是为了掩盖一段真实存在的、被暴力摧毁的婚姻关系。如果我现在交出这张假证，我就等于承认我在利用司法程序进行虚假宣传。但如果我不交……”
韩立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死死锁住严正的口袋。
“你就没有搜查令。你没有权力进入我的私人领域，去翻找任何可能证明我‘情感经历’的物品。这是程序正义，严警官，还是你不懂？”
严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他知道韩立在赌。
赌他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，不敢随意扩大搜查范围。
毕竟，协助执行通知书只针对“婚姻状态核实”，并不包含对私人物品的大规模搜查。
“你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”严正沉声道。
“是不是 bluffing，你心里清楚。”韩立逼近一步，几乎要贴到严正的胸口，“如果你现在强行翻找，那就是滥用职权。到时候，这段视频发到网上，你觉得是你的警徽亮，还是我的流量大？”
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弹幕停滞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风向变了。
【理智粉】：好像有点道理，没搜查令确实不能乱翻。
【吃瓜群众C】：博主好刚！虽然他是骗子，但这种硬刚执法的态度太帅了！
【反水者】：支持博主！警察也不能随便进民宅！
韩立感到一阵虚脱，但必须维持住这口气。
他赢了这一局。
至少暂时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不是轻轻的叩击，而是沉重、急促的拍打。
“开门！警察！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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