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，八点整。
暴雨如注。
方家豪宅的书房，像一座孤岛，悬浮在黑暗与雨声之中。
夏晚舟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。
门后是方廷州最后的堡垒。
也是他罪恶的藏匿所。
她抬起左手。
袖口微动。
那枚从直播间废墟中捡回的、沾着灰尘的袖扣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脉搏上。
冰凉。
坚硬。
这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第4条第2款的实体化身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她的袖口，作为防御；第二章，它在直播大屏上投影，作为宣战；第三章，被方廷州撕碎，作为蔑视；第四章，被扫入垃圾桶，作为侮辱；第五章，碎片拼凑出隐藏印章，作为线索；第六章，原件拍在桌面上，作为证据。
而现在。
原件不在她手里。
但它的“灵魂”，已经刻进了她的记忆，和这枚袖扣的暗纹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了门。
书房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指示灯，在黑暗中呼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味，混合着陈年雪茄的辛辣。
那是方廷州特有的味道。
傲慢的味道。
夏晚舟没有说话。
她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倒计时：00:59:59。
红色的数字，像血一样跳动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低沉。
平稳。
带着那种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方廷州坐在转椅上。
背对着窗户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焰明明灭灭。
“我以为你会去报警。”
方廷州说。
他的眼神轻蔑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“王伯锁了门。董事们不敢投票。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夏晚舟停下脚步。
她的手按在桌沿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“王伯锁门，不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她说。
语速平稳。
不带情绪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是为了保护数据。防止警察在搜查前销毁证据。但他没想到，我会先一步进来。”
方廷州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聪明。可惜，晚了。”
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“这是远程自毁程序。一旦我心跳停止，或者超过一分钟没有输入密钥，所有离岸账户的记录，全部格式化。”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实，将永远消失。”
“苏曼妮的背叛，也会随之湮灭。”
“你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赔偿。只能拿着那些直播截图，去法院打一场漫长的官司。”
夏晚舟看着那个倒计时。
00:45:12。
时间不多。
但她并不惊慌。
因为她知道，方廷州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以为夏晚舟只是一个需要被羞辱的前妻。
他不知道，夏晚舟早就预判了他的每一步棋。
包括这个自毁程序。
“你忘了什么吗，方廷州？”
夏晚舟问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不是手机。
不是电脑。
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碎片。
第五章时，保洁阿姨扫进垃圾桶的那些碎片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垃圾。
但夏晚舟捡了起来。
她用胶水，一点点将它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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