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信号并没有切断。
方廷州虽然狼狈,但他身后的主屏幕依然亮着。
那是方氏集团精心搭建的公关防线。
弹幕还在滚动。
【方总怎么脸色这么差?】
【是不是太激动了?】
【刚才那个女人是谁?看着有点眼熟。】
夏晚舟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没看屏幕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黑色的工业垃圾桶上。
那里堆满了方廷州刚刚撕碎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残片。
还有几张被揉皱的合同草稿。
保洁阿姨已经退到了一边。
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,手足无措。
“把垃圾倒出来。”
夏晚舟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客厅里,清晰得像冰裂。
方廷州猛地抬头。
他眼中的轻蔑还没完全散去。
“夏晚舟,”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“这是家务事。”
“我的东西,轮不到外人处理。”
“外人”两个字,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所有人,她只是前妻。
只是一个即将被清理出局的旧人。
直播间的热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【方总好霸气!】
【这种黄脸婆就该滚出去!】
【这就是豪门,连离婚都这么有格调。】
夏晚舟没理会弹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方廷州的神经上。
“根据《独家顾问合同》第4条第2款,”
她语速平稳。
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在解约争议期间,所有涉及双方共同利益的文件原件、副本及衍生物,均处于冻结状态。”
“任何未经书面许可的移动、销毁或丢弃行为,视为恶意毁灭证据。”
方廷州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枚金质打火机在他掌心转了一圈。
停住。
“你威胁我?”
他冷笑一声。
眼神里带着傲慢。
“夏晚舟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律师?还是法官?”
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“我想扔什么,就扔什么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示意赵秘书去阻止。
赵秘书站在阴影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。
那封匿名举报信已经发送成功。
监管部门的回复已经在路上。
但他不敢动。
方廷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那种熟悉的压迫感,让他本能地退缩。
“赵秘书。”
方廷州低声命令。
“清理掉。”
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看向夏晚舟。
夏晚舟也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赵秘书想起了三年前。
那时他还是个实习生。
因为一个低级错误,差点被开除。
是夏晚舟帮他顶下了责任。
并在年终总结里,把他写得无可挑剔。
她说:“新人犯错不可怕。可怕的是失去改正的勇气。”
那一刻,他觉得夏晚舟是这个冷漠圈子里,唯一有温度的人。
现在,温度没了。
只剩下利益和算计。
赵秘书低下头。
身体僵硬地走向垃圾桶。
他拿起扫帚。
动作迟缓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。
碎片被扫进簸箕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。
却像雷声一样,在每个人耳边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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