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谭清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坐在驾驶座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膝盖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座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大楼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像一座悬浮在夜色中的孤岛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人气峰值已经突破了五千万。
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调侃或好奇，而是变成了疯狂的刷屏。
【秦总怎么脸色这么白？】
【那个录音……是真的吗？“反正她快要死了”？】
【天呐，这是在谋杀亲妻？】
谭清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。
屏幕上，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那是「实时报表」的最后一步。
它不再仅仅是展示数据，而是要执行最终的指令：锁定证据链，并向全网公开。
这是她计划的终局。
让秦骁社死，让他身败名裂。
然而，就在进度条走到99%的时候，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。
秦骁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崩溃大哭，也没有试图切断电源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。
那张原本挂着虚伪笑容的脸，此刻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拿起桌上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，轻轻摩挲着。
然后，他对着镜头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「我知道你在听。」
这句话，完全不在剧本里。
它像一把尖刀，直接刺破了第四面墙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弹幕再次爆炸。
秦骁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去保护那些即将曝光的资产数据。
也没有去切断电源。
而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手机。
他紧紧攥着那部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赵特助愣住了。
其他助理也愣住了。
没有人知道，秦骁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拿出这部早已淘汰的手机。
除了秦骁自己。
因为那部手机里，存着他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所有秘密的最终备份。
如果直播中断，或者他被捕，至少那部手机不会被查扣。
那是他作为儿子，最后的孝道。
也是他作为男人，最后的尊严。
谭清在车里，看到了这一幕。
她透过远程监控摄像头，清晰地看到了秦骁手中那部破旧的手机。
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原来，在这个虚伪的男人心里，最珍贵的东西，不是金钱，不是权力，而是这点可怜的亲情。
但这改变不了什么。
罪就是罪。
谭清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手指落下。
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。
【执行。】
下一秒，一段清晰的录音从直播间的音响中传出。
那是秦骁的声音。
带着贪婪和冷漠。
「这笔钱转出去，没人会知道。反正她快要死了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秦骁手中的手机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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