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宴会厅内死寂得可怕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叶晚坐在主位旁的高背椅上，姿态慵懒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。
十万。
二十万。
五十万。
金色的“火箭”特效几乎淹没了画面，弹幕如瀑布般冲刷而下，却没人敢真正报警。
因为薛妄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还活着。
他瘫软在真皮座椅里，高定西装的背部已经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那杯茶里的苦杏仁味，正随着他的呼吸，一点点弥漫在整个大厅。
【主播！薛总怎么了？是不是心脏病发作？】
【刚才吐血那一下太真了吧？这剧情反转绝了！】
【打赏了一个‘嘉年华’！求主播继续！】
【楼上的别闹，这是犯罪现场吧？】
叶晚瞥了一眼弹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冷静、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请保持安静。薛先生只是有些……低血糖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但在直播间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，这句话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薛妄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恐惧。
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看向叶晚，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轻蔑或占有欲，而是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、等待宰割的野兽。
那双曾经因傲慢而放大的瞳孔，此刻因为剧痛和惊恐，剧烈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黑，深不见底的黑。
那是‘薛妄的瞳孔’。
第一章里，它因轻蔑而放大，视万物为蝼蚁；
第二章里，它因剧痛收缩，试图捕捉唯一的生机。
而现在，它缩到了极致，仿佛要将周围的光线全部吞噬。
“水……”薛妄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破碎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“赵管家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赵管家浑身一颤，立刻低头哈腰地走上前。
“少夫人。”他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录。
从头到尾，一字不漏。
赵管家从托盘里拿起一杯温水，双手递到薛妄嘴边。
动作恭敬，眼神却躲闪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帮凶，还是在见证历史？
他不敢想。
薛妄贪婪地抿了一小口水，湿润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灼烧感。
但毒素并没有停止侵蚀。
胃部翻江倒海般的痉挛让他再次弓起身子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又是一口黑血涌出，溅在了洁白的桌布上，触目惊心。
直播间炸了。
【卧槽！黑血？这是什么病？】
【主播你在干什么？为什么不叫救护车？】
【剧本吧？肯定是剧本！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真是不择手段。】
【打赏‘火箭’x10！我想看薛妄跪下来求饶！】
林小姐坐在不远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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