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聂家别墅顶层的全景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陆晚站在直播间中央，苍白的指尖死死扣住手机边缘。
屏幕冷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，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像极了此刻疯狂滚动的弹幕ID，带着恶意的狂欢，在虚拟世界里肆意穿梭。
【直播信号已中断？怎么可能！】
【刚才那个录音是真的吗？沈清柔是假的？】
【聂少怎么不动手？他在等什么？】
陆晚没有看弹幕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。
聂时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微笑，此刻显得有些僵硬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陆晚利用阿K远程注入的病毒，瘫痪了直播推流服务器。
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：沈清柔昏迷在地，聂时渊震惊的脸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宁静。
因为倒计时还在走。
陆晚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。
那里原本显示的是47:59:59。
随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第二阶段任务开启。剩余时间：23:59:59】
二十四小时。
相比第一章的七十二小时，它少了一半多。
每一格时间的流逝，都伴随着体内芯片传来的剧烈刺痛。
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，正在一点点搅动她的神经。
陆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必须在这二十四小时内，拿到那份档案，或者死。
“晚晚。”
聂时渊的声音低沉、温柔，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陆晚的心跳上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半米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。
“但你不该切断我的‘作品’。”
陆晚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拉开距离。
“作品？”
她抬起眼皮，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聂总管杀人叫作品，还是管欺骗叫艺术？”
聂时渊眉头微蹙，似乎对陆晚的态度感到意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沈清柔的身份确实有问题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但她是我精心挑选的棋子。而你，也是。”
陆晚心中一沉。
果然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沈清柔不是当年的白月光。
但他默许这一切发生。
为了商业利益，为了掩盖真相，更为了……玩弄人心。
“所以，”陆晚声音极快，带着冰冷的讽刺，“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替身？”
“你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聂时渊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陆晚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脸颊的皮肤，动作亲昵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晚晚，别闹脾气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我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。”
陆晚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。
脑海中闪过那段模糊的背景音。
三年前车祸后，那个求救声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沈清柔发出的。
但现在，陆晚怀疑，那声音的主人，根本就不是沈清柔。
或者说，根本不是活人。
“我不听话。”
陆晚突然笑了。
笑容凄厉，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死寂。
“聂时渊，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吗？”
聂时渊眼神一凛。
他察觉到了异常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保镖们蠢蠢欲动，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问。
陆晚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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