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物流仓库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孟川睁开眼时，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头痛，而是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试图动弹，手腕被粗糙的尼龙扎带勒得生疼。
视线模糊了几秒后，逐渐聚焦。
昏暗的应急灯光下，彭锋正站在他面前。
那个穿着昂贵雨衣的男人，此刻像个落汤鸡，泥水顺着裤脚滴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线钳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但在孟川的对面，那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，红灯依然亮着。
刺眼的红光，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孟川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上一秒，他还在警车里，看着苏雅解锁电子镣铐，露出那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下一秒，他就回到了这里。
或者说，从未离开过。
“醒了？”
彭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。
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断线钳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别乱动，孟主播。你的直播还没结束。」
孟川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彭锋的肩膀，落在了摄像机旁边的一个小盒子上。
那是一个老旧的UPS备用电源适配器。
在第一章，它闪烁着绿色的微光，代表电量剩余20%。
第二章，因电压不稳转为红色常亮。
第三章，被彭锋强行拔掉插头变为熄灭。
第四章，孟川通过USB接口从摄像头取电，恢复微弱的绿光闪烁。
第五章，彭锋发现漏洞试图物理破坏，导致灯光彻底死寂。
而现在，在第六章的最后时刻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，电容的余晖让指示灯在最后一秒最后一次亮起。
微弱，却倔强。
那点幽绿的光晕，正好照亮了彭锋脸上惊恐又扭曲的表情。
孟川嘴角微微上扬，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「彭总，你的断线钳，剪不断流量。」
彭锋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。
他猛地凑近镜头，那张沾满泥浆的脸几乎贴到了镜头前。
「闭嘴！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
孟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报。
「你是彭氏集团洗钱案的执行者，昨晚五亿赃款的搬运工。」
彭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断线钳颤抖起来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不需要知道。」
孟川轻轻晃了晃被绑住的手腕，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「因为全网两千万人，都看到了苏雅手腕上那声清脆的警报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彭锋的心口。
他慌乱地看向摄像机，又看向孟川。
「那是意外！是她自己解开的！」
「是吗？」
孟川轻笑一声，眼神中带着职业性的嘲讽。
「彭总，如果你真的想切断直播，为什么还要维持这个假象？」
「为了拖延时间。」
彭锋咬牙切齿地说道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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