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像一座巨大的白色冰柜。
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陈旧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冷冽得刺骨。
下午三点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，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，落在任远苍白的脸上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邵明站在床尾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血色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。
为了维持那株“绯红牡丹”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彻底枯萎，他透支了太多生命力。
此刻，他的肺部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退。
陈伯手腕上的花苞正在恶化，那种诡异的蛇纹图案顺着血管向上蔓延，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。
邵明需要知道源头。
任远是这一切的起点。
也是那个戴着蛇头金戒指的男人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重症区。”
一名保安拦住了邵明的去路。
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按在对讲机上，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一只闯入领地的野狗。
“任先生的主治医生说了，任何探视都需要家属授权。”
邵明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我只是来还债的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欠他的钱，还没还清。我想跟他谈谈利息的问题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谈利息？他现在昏迷不醒，你打算跟尸体谈？”
邵明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手，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空花瓶。
那里曾经插着一枝“绯红牡丹”。
虽然花瓣已经枯萎成灰，但花瓶底部还残留着几片暗红色的花瓣碎片。
那些碎片并没有散落，而是紧紧吸附在玻璃内壁上，仿佛还在汲取着什么。
“它不会死透的。”
邵明低声说。
保安皱了皱眉，似乎被这句话里某种说不清的寒意触动了本能的不安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阿虎冲了进来。
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打手，此刻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的左手捂着鼻子，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。
那是花粉过敏引发的剧烈反应，尽管他极力隐瞒，但生理性的痛苦无法伪装。
“邵明！”
阿虎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滚出去！任哥现在很危险，你别想搞什么花样！”
邵明看着阿虎颤抖的手，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阿虎，你的花粉过敏严重吗？”
他问得很随意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阿虎猛地瞪大眼睛，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。
“少废话！”
阿虎吼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再不走，我让你走不出这家医院！”
邵明叹了口气。
“植物讲究共生，也讲究寄生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像是踩在了某种规则的节点上。
阿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推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。
保安的手按在了警报按钮上。
邵明知道，只要他再靠近一步，或者表现出任何攻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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