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，宗祠偏室内的光线被厚重的帷幔截断，只剩下一线昏黄的光束，斜斜地切在紫檀木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苦涩药味。
邹氏端坐在主位，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在阴影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并未看崔婉，而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指间的两枚翡翠扳指，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周管家垂手立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族谱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青黛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到了极致，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二姑娘。”邹氏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如冰珠落玉盘，清脆得刺耳，“今日是嫡母忌日，也是你向家族表忠心的时候。这玉簪上的‘污秽’，可擦干净了？”
崔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案中央那只打开的紫檀木盒上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那根断裂的玉簪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狰狞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。
那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，如今却成了刺向她咽喉的刀。
“回夫人，”崔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奴婢已尽力擦拭。只是这绿火异象，似有灵性，奴婢愚钝，恐难除尽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那些绿色的荧光粉末，并非普通的香料，而是生母生前常用来安神的一种罕见草药，遇热则显，遇冷则隐。
邹氏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帘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崔婉，似乎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假。
“灵性？”邹氏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障眼法罢了。既然二姑娘不敢动手，那便由老夫人为你做主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周管家立刻上前一步，将手中的族谱重重翻开，停在某一页，大声宣读：
“《崔氏族规》第七条：继女若心存异志，亵渎先人遗物，或行巫蛊之术惑乱人心者，视为大逆不孝。一经查实，即刻除名，逐出宗族，永不录用！”
字字铿锵，如铁锤砸在崔婉的心头。
逐出宗族。
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庇护，流落街头，甚至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弃子，任人宰割。
邹氏这是在逼她彻底臣服。
只要她承认自己错了，交出玉簪，交出其中藏匿的秘密，或许还能留条命在府中做个摆设。
否则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崔婉看着那本族谱，喉咙发紧。
她知道，邹氏并非真的在乎这根玉簪。
她在乎的是控制权。
她要崔婉亲手摧毁与生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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