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外的暴雨并未停歇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如战鼓，一下下砸在琉璃瓦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谢长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意识正在涣散，灵魂深处传来被撕裂的剧痛。
那是系统惩罚机制启动的信号。
【警告：宿主违逆核心指令。】
【惩罚加载中……灵魂完整度剩余 42%。】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，呼吸变得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
此刻是黄昏至深夜的交界，世界线崩塌的最后窗口期。
常渊站在三步之外，玄色龙袍被雨水打湿，紧贴着他紧绷的身体。
他手中的两截断簪，正滴着血——不是他的血，而是玉簪断裂时溢出的灵韵，化作猩红的液体，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，那是世界规则崩坏的味道。
“你还要做什么？”
常渊的声音低沉沙哑，眼底的红血丝密布，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网。
他看着谢长宁苍白的脸，心中那股解脱感尚未散去，又被一种莫名的恐慌取代。
他怕她真的死在这里。
哪怕这个女子只是替身，哪怕她曾欺骗过他的感情。
但谢长宁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常渊的肩膀，落在了大殿角落。
那里站着李尚书。
老臣浑身颤抖，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密折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帝王对视。
谢长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就是现在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向李尚书的方向。
“陛下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，“李大人手中的密折，似乎有些问题。”
常渊眉头微蹙，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尚书。
这一瞬的分神，给了谢长宁机会。
她猛地向前爬了一步，不顾灵魂撕裂的剧痛，从袖中滑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、残缺的玉片。
那是青鸾衔枝玉簪断裂后，残留的核心碎片。
玉片入手冰凉，带着前世谢长宁的温度。
她将玉片按在自己的心口，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“既然旧爱已死，”谢长宁直视常渊的眼睛，字字清晰，“那便用这残玉，重新招魂。”
常渊瞳孔骤缩。
他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她在拒绝遗忘。
她在拒绝按照系统的设定，成为一个干干净净的、没有记忆的回归者。
她要留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，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强行扭转因果。
【系统警报：检测到宿主试图篡改世界底层逻辑。】
【连接断开中……】
【连接断开中……】
脑海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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