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柳如烟醒来时，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汤气。
她躺在太医院的偏殿内，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白布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剧痛。那是玉簪断裂时反噬的内力，生生震碎了她经脉的代价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阴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萧绝站在床边，玄色龙袍已被雨水浸透，发髻凌乱，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如纸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头痛症引发的颤抖让他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。
柳如烟艰难地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陛下还没死？」
萧绝没有回答，只是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。
茶水溅出，落在地上，瞬间被吸收殆尽，就像这大雍王朝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「谭相呢？」柳如烟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「诛九族。」萧绝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「李公公的旧部已被赵将军收编，新君……是个傀儡。」
柳如烟心中一凛。
她原本以为，自己折断玉簪，揭露真相，是为了让天下人看清暴君的虚伪。
可现在看来，这一切都在萧绝的计算之中。
他早就知道密信的内容，早就知道先帝卖国的真相。
他甚至故意让柳如烟接近玉簪，让她成为那个“执刀人”。
「你利用我。」柳如烟闭上眼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入鬓角的血迹中。
「是。」萧绝毫不掩饰，「我需要一把刀，一把能斩断天命、又能让我以‘疯子’之名推行新政的刀。」
「那你现在，打算怎么处置我？」
萧绝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杀意，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。
「你完成了你的任务，柳如烟。」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柳如烟散落在枕边的长发。
那里，曾经插着那支定国玉簪的地方，如今空空如也。
「但你也失去了你的退路。」
柳如烟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着他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萧绝从怀中掏出一物，扔在她面前。
那是一截断簪。
不是完整的玉簪，而是折断后，萧绝亲手保留下来的那一半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断口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如同他破碎的皇权。
「这一半，是你折断的。」萧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