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终于砸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绵密的细雨，而是裹挟着泥沙的暴雨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狠狠拍打在花厅朱红色的门槛上。
邓婉站在门槛内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颈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痛觉屏蔽已经开启，她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、被世界遗弃的寒冷。
沈砚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那一步，是生与死的距离，也是恨与爱的深渊。
他身上的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血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冽却带着杀意的檀香。
“侯爷。”
邓婉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的泡沫。
她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试探，却又刻意压出了娇柔做作的尾音，像是在演一出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戏。
“您……不打算解释一下吗？”
身后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中疯狂跳动：【剩余时间：01:59:42】
两个时辰。
如果不在正午前完成“受辱并唤醒”的动作，她的意识将被格式化为空白。
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。
沈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只曾经死死攥着镶玉骨扇的手，此刻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挣扎。
在那一瞬间的僵硬里，他的脑海里闪过的，是一张脸。
那张脸苍白，脆弱，却在绝境中对他笑得凄美绝伦。
那是前世，在他战死沙场前，那个在城楼上为他点燃烽火的女人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是今生的恶毒女配，是他恨不得抽筋剥皮的仇人。
理智告诉他，推开她。
用家法，用鞭子，用任何能宣泄怒火的方式，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彻底毁掉。
可身体却背叛了他。
那股熟悉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无法动弹。
“侯爷？”
邓婉的声音又近了一些。
她转过身，面对面地看着沈砚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。
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破碎的荒原，那里有震惊，有慌乱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……眷恋。
这就是她要的。
只要他有一瞬的迟疑，她就赢了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——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小翠端着托盘，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，精准地溅在了沈砚的衣摆上。
褐色的茶渍迅速晕开，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小翠吓得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！请侯爷恕罪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