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停尸房，阴冷如冰窖。
方廷玉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，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与陈旧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这里存放的不仅是尸体，更是户部近年来几桩悬案的残骸。
他手中的银锭碎片已被体温焐热，那暗红色的朱砂标记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妖异。
“方大人，您还是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谭文渊站在一张石台前，深青色织金蟒袍的一角垂落在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他的笑容温和，却像是一层薄冰，底下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户部主事级别的官服，面容枯槁，双眼圆睁，仿佛至死都在惊恐中挣扎。那是三年前因“亏空”罪被赐死的原户部左侍郎，李崇简。
方廷玉的脚步顿住了半秒。
李崇简已死三年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
“千户办事得力。”谭文渊并未回头，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老夫让人去江南查探那批劣币的来源，没想到，竟挖出了这么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方廷玉没有说话，他缓步走到石台旁，目光死死锁定在李崇简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僵硬地攥着一块金属碎片。
方廷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缓缓伸出左手，将手中那块碎裂的银片凑近。
两块碎片，材质相同，断裂处的暗红色痕迹竟然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。
那不是杂质。
那是铜渣。
《大明律·工律》有载：私铸者，杖一百，流三千里；若掺假以次充好，致国用亏空者，斩。
户部的夏税折色银，历来要求成色十足。若是普通亏空，不过是账目不平，补上便是。但若是故意掺杂铜渣，这就不是疏忽，而是蓄意的“私铸”。
这枚银锭，是伪造的军饷。
“方大人看得很准。”谭文渊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，“李崇简当年就是发现了这笔账目的蹊跷，想向上参奏，结果……意外坠马身亡。如今，老夫替他完成了最后的拼图。”
方廷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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