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诏狱,阴冷如冰窖。
方廷玉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,血痂与铁锈混在一起,散发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像是一只濒死的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,拖沓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皮革摩擦声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锦衣卫千户赵无咎,他是谭文渊的爪牙,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文书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方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赵无咎将文书扔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,像是敲在方廷玉的心头。
方廷玉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赵千户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问罪,还是为了交易?”
赵无咎嗤笑一声,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文书的边缘。
“老夫是来救你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“赵安还在隔壁受刑。你若不交出那份三年前的旧案卷宗,明日此时,他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方廷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安。
那个年轻、忠诚,却因自己而陷入绝境的书吏。
他知道谭文渊的手段,更知道赵无咎的残忍。
但他不能退。
那份卷宗,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交出,不仅无法扳倒谭文渊,他自己也会因为早年默许的那笔小额贪腐而万劫不复。
那是他晋升路上的污点,一旦曝光,便是革职流放的下场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赵安痛苦的呻吟。
方廷玉深吸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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