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阮守正坐在书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程家私盐引票。
纸面粗糙,边缘微卷,背面那道丹砂红划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罪证,此刻,它是阮守正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他需要这道划痕背后的真相,更需要借这道划痕,撬动首辅刘健的站队。
然而,门外的风声突然变了。
不是雨声,是衣料摩擦的窸窣,以及极轻的脚步声。
赵管家来了。
带着程家的死士,要烧掉一切。
阮守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他将盐引收入袖中,吹灭了主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书房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屋内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“大人,您以为躲在这暗处,就能逃过一劫吗?”
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火折子点燃的微光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黑影,手里提着油桶和火绒。
他的眼神阴毒,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“程老爷已经走了,这烂摊子,总得有人收拾。”
赵管家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踩在阮守正的心跳节奏上。
他知道,只要烧了这些账册,尤其是那份伪造的军需单据副本,程家的清白就能保住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借此洗清自己欠下的巨债,让程家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。
但赵管家不知道的是,阮守正等这一刻,等了整整三天。
“赵管家,”阮守正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你确定,要烧这里所有的东西?”
“废话少说!”赵管家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手下泼油。
刺鼻的油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阮守正没有动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苗舔舐着空气。
他在赌。
赌赵管家的狠毒,赌他对“彻底毁灭证据”的执念。
如果现在反抗,只会两败俱伤,甚至被灭口。
但如果顺从,或许还能在最后时刻,做最后一件事。
“慢着。”
阮守正忽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“赵管家,你真以为,烧了这些账册,就能掩盖程家的罪行?”
赵管家动作一顿,眯起眼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程尚书留下的东西,岂是你想烧就能烧掉的?”阮守正缓缓站起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“比如,这道划痕。”
他举起右手,袖中滑出那枚盐引,在闪电的映照下,那道丹砂红划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赵管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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