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诏狱高墙缝隙漏下的几缕光，像烧红的针扎在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，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——那是断肠散发作后的余韵。
孟知秋靠在墙角，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拉扯。
他的胃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，每一次抽搐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因为苏御史来了。
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，还有那盏紫砂壶盖轻轻刮过杯沿的声响。
“吱——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孟知秋耳畔炸开。
苏御史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铁青的京营侍卫，其中一人正是王千总。
他手里端着那把熟悉的紫砂壶，步履从容，仿佛不是在审讯死囚，而是在自家书房品茗。
“孟大人，这茶不错。”
苏御史坐下，将茶杯推到孟知秋面前，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这是明前的龙井，清热去火，正好解你体内的燥热。”
孟知秋没有动那杯茶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御史袖口微微鼓起的一角。
那里藏着《南粮折色总簿》。
这一卷书，从第一章出现在苏御史袖中，到第二章被他指尖触碰，第三章被茶渍掩盖，第四章被雨水打湿，第五章被试图销毁而未果，第六章呈堂证供并多了血手印……
此刻，它终于要回到主人手里了。
“苏大人好雅兴。”
孟知秋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只是这茶，恐怕有些凉了。”
苏御史挑眉：“哦？孟大人觉得凉？”
“凉则凝滞，正如这账目。”
孟知秋抬起颤抖的手，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三成银两，如冰水入喉，冻住了户部的血脉，也冻住了大人的前程。”
苏御史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孟大人误会了。”
“折色银少了三成，是江南各地天灾所致，非人力可为。如今皇上只问结果，不问过程。只要这本《南粮折色总簿》上的数字对得上，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探入袖中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孟知秋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。
他知道，苏御史要拿出的不是书，而是灭口的命令。
一旦书到手，赵书吏必死，而他孟知秋，也将成为下一个“意外身亡”的囚犯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是赵书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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