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海城市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宴会厅的空调开得很足。
冷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裹在每个人紧绷的皮肤上。
柳青站在舞台中央，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。
倒映着他略显单薄的倒影，和周围那些衣着光鲜、神情各异的宾客。
宋美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定制旗袍，领口盘扣紧扣，显得端庄而威严。
她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扇骨是紫檀木的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她走到柳青面前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，既不过分亲昵，也不至于冷漠。
“青青啊，”她唤着那个只有家人才知道的乳名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这枚戒指，是你苏伯伯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。
盒子很小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不是新买的。
宋美玲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，轻轻将盒子推向柳青的手心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这是交接仪式。
在宋家的逻辑里，这意味着权力的让渡，意味着柳青正式成为这个家族最底层的附庸。
柳青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盒子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就在盒盖的正中央。
那道痕迹很浅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，又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他记得这道划痕。
三天前，他在宋家的地下室见过一模一样的盒子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一枚造价不超过五百块的锆石仿品。
而此刻，宋美玲递过来的，正是那个盒子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宋美玲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，“是不是太惊喜了？婉儿这孩子，就是嘴笨，不会表达，但她心里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柳青打断了她。
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宋美玲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，显得有些滑稽。
她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这枚戒指，是假的。”
柳青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接那个盒子，而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盒盖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盒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璀璨的光芒。
只有一颗灰扑扑的石头，在冷白的灯光下，泛着廉价的光泽。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。
那是伴郎赵强发出的声音。
他缩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柳青的眼睛。
他知道那是谁买的。
他也知道，那是为了填补宋家最近资金链断裂的窟窿。
宋美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神，此刻变得锐利如刀。
她猛地合上盒子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怒意，“这是苏伯伯的心意，你竟然敢当众羞辱？”
“我不是在羞辱任何人。”
柳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他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心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，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交头接耳。
王经理站在后台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想冲上来制止，但看着柳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他知道，今天这场戏，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事实。”
柳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。
这个盒子更精致，没有任何划痕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他打开盒子。
一枚鸽血红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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