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分。
海城市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宴会厅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气像无形的冰刃，切割着空气中凝固的尴尬。
刚才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，仿佛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那颗价值连城的真钻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深蓝色天鹅绒盒子里，被柳青单手托着。
灯光师似乎忘了调整光束，一束惨白的光柱直直打在柳青的手背上，也打在那枚钻戒上。
火彩流转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宋美玲坐在主桌的主位上，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。
她手里那把折扇僵在半空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翡翠手镯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宾客们，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手机镜头依旧举着，但没人敢按下快门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柳青下一步的动作。
等这个被宋家视为软柿子的穷小子，是如何收场的。
柳青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垂着眼眸，看着盒子里的钻石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苏婉站在舞台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在父亲那张扭曲的脸和柳青冷峻的侧脸之间游移。
她想开口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她知道母亲做了什么。
她也知道赵强那个蠢货是怎么配合演戏的。
但她更知道，如果现在让柳青道歉，宋家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。
为了活下去，她选择了沉默。
可现在，沉默变成了罪证。
“婉婉。”
宋美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虽然有些颤抖，但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。
她站起身，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去，让他道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他是长辈。不管发生什么，作为晚辈，你该先低头。”
这句话，充满了虚伪的道德绑架。
仿佛在说，只要我辈分高，我就有理。
苏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看向柳青，眼中满是哀求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、恐惧和无助的眼神。
她在赌。
赌柳青还会像以前那样，为了所谓的“家庭和睦”而忍让。
赌柳青会为了她，吞下这口恶气。
柳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苏婉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苏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那不是爱怜的眼神。
而是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物品。
“妈说得对。”
柳青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。
但这笑意，未达眼底。
反而透着彻骨的凉薄。
苏婉心中一喜，以为他要妥协。
她刚要迈步上前，却听见柳青接着说道：
“所以，我不需要道歉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甩在了宋美玲的脸上。
宋美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，柳青竟然敢这么直接地拒绝。
“柳青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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