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上海外滩的夜空，却盖不住屋内那一声清脆的碎裂音。
那是红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液体蔓延过黑色丝绒裙摆的湿冷触感。
沈清秋站在宴会厅中央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汪世杰手里那份折叠整齐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，正被侍者呈到顾廷深面前。
“顾总，”汪世杰嘴角挂着礼貌却冰冷的微笑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全场听见，“令堂留下的珍珠项链，似乎沾了酒渍。按照汪家的规矩，这种‘瑕疵品’，恐怕不适合出现在订婚宴上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瑕疵品”三个字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沈清秋苍白的脸。
这是在立威。
也是在试探顾廷深的底线。
如果顾廷深沉默，就意味着默认沈清秋的狼狈，甚至默许汪家对沈家遗产的进一步侵蚀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沈清秋身上。
她感到窒息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。
她死死盯着汪世杰的眼睛，冷静得可怕。
“这不是瑕疵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汪世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证据？沈小姐，你指的是这串被酒精腐蚀、失去光泽的廉价珠子？”
他向前一步，逼近沈清秋。
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，令人作呕。
“沈清秋，认清你的身份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沈家的女儿，只是一个即将被清理出局的弃子。”
“交出项链，或许我还能保你母亲的一点体面。”
沈清秋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。
顾廷深挡在了她身前。
他没有看汪世杰，也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他只是低头，解下了自己颈间的领带夹。
那枚刻着“S.Q”的银质领带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将领带夹轻轻放在沈清秋的手心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，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“拿着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低沉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“去顶层书房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谁才是这条项链的主人。”
沈清秋握紧领带夹。
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顾廷深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看不出情绪。
但沈清秋看见，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急促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原来，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，也会紧张。
因为他也在害怕。
害怕这场精心策划的棋局，出现不可控的变量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电梯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，顾廷深会跟上。
……
顶层书房。
厚重的红木门关上，隔绝了楼下的喧嚣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书桌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香薰的味道。
沈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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