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闷得像谁在敲一面破鼓。
石坚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没看庞太太那张涂满脂粉的脸，目光越过她肩膀，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先祖画像上。
画框是黑檀木的，镀着金边，画中人穿着清代官服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那是庞家的“镇宅之宝”。
也是庞家这二十年飞黄腾达的秘密。
庞太太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把金叉。
叉尖轻轻敲击着面前那罐进口燕窝的盖子。
叮。叮。叮。
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石坚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我把话撂在这儿，今天是我五十寿宴，也是庞家给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她抬起下巴，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你带来的那个破盒子，连我随手扔掉的垃圾都不如。”
“你以为拿根烂草根子，就能进我们庞家的门？”
石坚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平静，让庞太太觉得自己的挑衅打在了一团棉花上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但她不能退。
她是庞家的女主人，是这座豪宅的女王。
她必须赢。
为了维持这份虚假的权威，她必须彻底踩碎石坚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“王管家。”
庞太太喊了一声。
王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，低着头，不敢看石坚的眼睛。
“把他带出去。”
她说，“别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就在这时，石坚动了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沉默地把手伸进那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里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物体。
外面裹着层层叠叠的油纸，有些已经泛黄，有些还沾着干涸的泥点。
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药香，瞬间盖过了房间里昂贵的香水味和燕窝的甜味。
石坚走到茶几前。
他把那个长条物体，重重地拍在玻璃茶几上。
啪。
一声闷响。
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而是重物落地的沉闷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庞太太手中的金叉停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陈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脸色苍白。
王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只有石坚，面无表情。
他解开第一层油纸。
粗糙的牛皮纸摩擦发出沙沙声。
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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