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比书房更凝滞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将长桌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林浅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把银质餐叉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顾延之切牛排的动作很优雅,刀锋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锯断某种神经。
「吃饭。」
他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看着盘子里那块鲜红的肉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不是恶心。
是恐惧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
【警告:真心话进度条即将激活。】
【当前状态:30% → 40%】
【任务目标:承认渴望。】
【失败惩罚:灵魂完整性-15%,记忆碎片丢失。】
林浅深吸一口气。
停顿半秒。
「好。」
她拿起叉子,戳起一块牛肉,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顾延之终于停下了刀叉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她的脸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任何一丝不属于“沈清”的痕迹。
沈清爱吃牛排,五分熟,喜欢配黑胡椒酱。
这是林浅背了无数遍的档案。
但档案里没有写的是——
沈清讨厌餐厅这种充满窥视感的地方。
如果她是沈清,此刻应该皱眉,或者借口身体不适离开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沉默地进食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味道如何?」
顾延之问。
语气平淡,却暗藏杀机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说好吃,说明她在迎合他的喜好,虚伪。
如果说不好吃,说明她在挑剔,傲慢。
无论选哪个,都是错。
林浅放下叉子。
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她想起这张桌子。
上一世,或者说是原主沈清的最后一次晚餐,也是在这里。
那天顾延之也是这样坐着,眼神阴鸷。
然后沈清死了。
死因不明。
有人说是不小心滑倒摔断了脖子。
有人说……是顾延之亲手掐死的。
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狂跳,撞击着胸腔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她必须回答。
否则,惩罚会立刻降临。
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是灵魂被撕裂的前兆。
停顿半秒。
「很新鲜。」
她说。
声音轻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顾延之眯起眼睛。
「新鲜?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沈清从不觉得这里的牛排新鲜。她说这里的海鱼是从冷冻库解冻的,带着腥味。」
他站起身,绕过餐桌,一步步走向林浅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浅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林浅身后,双手撑在椅背上,俯下身。
冷杉香混合着烟草味,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。
像一只捕猎的兽,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「你记得这些?」
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,低哑,危险。
「还是说……你在模仿她?」
林浅感到脖颈处的汗毛竖起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,滚烫,却又让她觉得冰冷刺骨。
系统警报声越来越急促。
【真心话进度条:40%】
【强制弹出选项已生成。】
【请确认:你是否渴望得到关注?】
林浅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深处,那个灰色的进度条亮起了第一格红光。
那光芒微弱,却灼人。
她知道,一旦开口,就是深渊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说真话,她会死。
说了真话……也许还能活。
在这个世界里,真相是最锋利的刀。
既能伤人,也能自毁。
「我想……」
林浅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延之挑了挑眉。
「想什么?」
他追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扣子。
那枚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林浅睁开眼。
透过镜子的反射,她看到了顾延之的脸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多疑和控制欲。
也写满了……孤独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扭曲的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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