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，无声钟表铺内的光线昏黄而粘稠。
范无咎没有看石守业，也没有理会门外逐渐聚集的嘈杂人声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老座钟上。
擒纵叉已经修复，但它的呼吸不对。
太急了。
那种急促并非机械故障，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律动。仿佛这枚黄铜打造的部件里，住进了一头急于挣脱牢笼的野兽。
“频率……不对。”
范无咎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沙砾音。他伸出右手，指尖悬停在擒纵叉上方半寸处，并未触碰，却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劲力在空气中震荡。
小周缩在柜台角落，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，录制界面红点闪烁。他想录下这个“奇迹”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，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致。
陈阿婆坐在藤椅上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钟摆。她的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旧毛毯，指节泛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石守业站在门口，西装笔挺，皮鞋锃亮。他看着范无咎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「又是这种把戏。」石守业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智能手表上的时间，语气尖锐而冰冷，「市监局的检测车还有五分钟到达。范师傅，你的表演可以结束了。根据《城市公共安全法》第42条，私自改装公共设施导致的大面积信号干扰，足以让你坐穿牢底。」
他没有走近。
平板电脑虽然黑屏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手中这块科技结晶的重量。那是秩序，是权威，是现代文明不可撼动的基石。
相比之下，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人，就像是一粒即将被扫入尘埃的垃圾。
范无咎充耳不闻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神识沉入体内。丹田内那股原本温顺的气流，此刻正沿着经脉疯狂奔涌，冲向双臂。
他在调整。
不是用扳手，不是用螺丝刀，而是用内力去抚平擒纵叉每一次摆动时的微小震颤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
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
起初，声音杂乱无章，像是一个醉酒的人在踉跄前行。但随着范无咎手指的微颤，那些杂音开始被剥离、被压制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刚修复的熔接处会再次崩断；一旦力道不足，就无法压制那股源自五十年前的怨念与能量。
汗水顺着范无咎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瞬间蒸发出一缕白烟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燃起两团幽暗的火光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石守业皱起眉头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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