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那台三米高的人形机械“Project Chronos-04”正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笼里的钢铁野兽。它胸腔处的玻璃罩已经碎裂,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组。那些黄铜色的齿牙相互咬合,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贺青站在机器面前,掌心还残留着怀表粉碎时的刺痛感。
那块祖传的怀表已经彻底消失,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金属粉末,但它的灵魂——那股属于时间本身的律动,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这台机器的核心。
“它在抗拒。”
贺青低声说道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机器的噪音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叩击在机器裸露的主轴上。
没有用力。
只是指尖传递过去的一丝微弱内力,如同水滴落入深潭。
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紧接着,原本杂乱无章、如同痉挛般的齿轮转动声,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,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墙壁,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贺青收回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关节处因为刚才的内力震荡而微微泛白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相反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那是透支后的副作用,也是代价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诅咒’?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。
程老板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灰色西装,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咔哒咔哒的声响在空旷的金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在他身后,跟着四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壮汉,手里拎着甩棍和电击器。
林小姐站在程老板侧后方,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地看着贺青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不是诅咒。”
贺青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程老板,“是故障。有人篡改了它的走时逻辑,把它锁在了一个不存在的时刻。”
程老板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贺青,你以为你在修表?你是在破坏我的资产!”
他挥舞着手里的核桃,像是在指挥一场即将开始的审判。
“这块表是你祖父留下的烂摊子!我花了大价钱才从黑市弄来,本想转手卖给那个喜欢收藏古董的俄罗斯人,结果被你搞成了这副鬼样子!”
程老板指着那台巨大的机械,眼中满是贪婪和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?哪怕它是坏的,里面的稀有金属也够我还清一半的高利贷!”
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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