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好钟表行的门帘厚重，隔绝了街上的潮湿。
严修坐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那枚1983年百达翡丽万年历表。
表盘玻璃上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斑点。
指针不再走动。
它们疯狂逆转。
秒针倒转的速度肉眼可见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某种金属在尖叫。
严修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变量出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所有人的脚步。
咚、咚、咚。
节奏整齐划一。
严修透过门帘缝隙看去。
街上行人如常。
灰色雨衣男人走过街角。
停顿。
抬头。
向前。
第二个行人。
同样的动作。
同样的节奏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像是一台卡带的放映机。
画面重复播放。
严修收回目光。
看向柜台角落。
小雅站在那里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
她在记录。
记录裴老板非法交易的时间表。
这是唯一的变量。
只要拿到这些数据，就能锚定时间的真实流向。
“严师傅。”
裴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圆滑，世故。
带着掩饰不住的算计。
他穿着旧式中山装，腰背挺直。
两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眼神闪烁。
不敢看严修的手。
更不敢看那块表。
“这表……”裴老板顿了顿，“还是交给老朽吧。你内力不稳，再震下去，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严修没说话。
他把表轻轻放在绒布上。
起身。
走向门口。
裴老板瞳孔收缩。
身体本能地侧移，挡住去路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严修停下。
转头看他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情绪起伏。
“拿数据。”
三个字。
简短。
陈述事实。
裴老板脸色微变。
“什么数据？店里没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门外传来一声脆响。
“咔哒。”
像是骨头断裂。
又像是时间停摆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皱纹流下。
他举起手，想要敲门。
动作僵硬。
表情麻木。
“严修啊……”陈伯开口。
声音苍老。
带着明显的乡音。
但语调平直。
毫无波澜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严修皱眉。
这不是陈伯平时说的话。
陈伯是个多话的人。
尤其见到严修，总要唠叨几句家常。
但此刻。
陈伯的眼神空洞。
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只剩下机械的重复。
严修推开门。
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迈步出去。
脚尖刚跨过门槛。
世界骤然静止。
风声停止。
雨滴悬停在半空。
陈伯举在半空的手。
凝固成雕塑。
裴老板惊恐的表情。
定格在脸上。
严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像是有人用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敲击。
耳鸣声尖锐。
短暂失聪。
他踉跄一步。
回头。
看向店内。
工作台上的灯还亮着。
小雅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块1983年的百达翡丽表。
指针还在逆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清晰可闻。
严修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内力的反噬。
他退回屋内。
跨过门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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