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静安斋的卷帘门拉下一半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上海老城区斑驳的墙面。
雨水顺着玻璃橱窗蜿蜒而下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店内弥漫着机油、陈旧木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孟驰坐在柜台后。
他的右手小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僵硬，冰冷，没有任何知觉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代价。
也是诅咒留下的印记。
他面前放着一块怀表。
百达翡丽传承版。
此刻，它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。
指针指向1920年。
分秒不动。
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。
孟驰伸出左手。
指尖夹着那块从墓碑里挖出的青铜残片。
残片边缘锋利。
纹路复杂。
和他掌心残留的触感一样，滚烫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将残片对准怀表背面的凹槽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缺口。
形状完全吻合。
就像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。
“住手。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贺振业站在门口。
定制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《古董店破坏赔偿条例》复印件。
纸张皱巴巴的。
像他此刻扭曲的脸。
“这是贺家的祖传之物。”
贺振业的声音尖锐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任何非正规手段，都是对家族名誉的侮辱。”
他大步走进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店员林婉缩在角落里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偷偷录下的视频还在手机里缓存。
但她不敢发出去。
因为眼前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，已经凝固成冰。
孟驰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在怀表上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读说明书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意。
贺振业冷笑一声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他走到柜台前。
手指敲打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急促。
“这块表，是我爷爷临终前的执念。”
“它卡在那里，是因为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而你，想用这种邪门的内力去强行修复？”
“简直是荒谬！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推开孟驰的手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孟驰肩膀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西装面料渗透进来。
贺振业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深入骨髓的阴寒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抓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孟驰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。
“它不是等。”
孟驰说。
“它是被杀死的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雨滴落在地上。
但在死寂的店铺里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贺振业愣住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贺振业的声音颤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他指着孟驰的手指。
“看看你的手！那是病态！是诅咒！”
“你想用这种脏东西污染贺家的荣耀？”
“我要报警！我要告你破坏文物！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犹豫着。
因为他知道，报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。
真正的麻烦，不在警察手里。
而在那些古老钟表家族的守护者眼中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