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静安区的蝉鸣声被厚重的玻璃窗隔绝在外，修表铺内只剩下空气循环扇低沉的嗡嗡声，以及墙上几十块老式挂钟参差不齐的滴答声。
陈默坐在工作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生锈却未折断的铁钉。
他的面前，那块百达翡丽Ref.1518的机芯已经被完全拆解，裸露在无影灯下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今天必须交差的单子。
客户是上海滩最有势力的表商赵老板，承诺的五万元现金就在抽屉里，但条件是：误差必须在负一秒以内。
更重要的是，房东今晚就要涨租，如果拿不到这笔钱，他连这间铺子都守不住。
而赵老板此刻正站在柜台外，手里捏着一块怀表，指尖那两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陈师傅，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赵老板的声音油滑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耐心，“上面的大人物要的是完美无瑕。这块表修了三次都没好，你是想让我难做，还是你想让这行当没法混？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机芯深处那个刚刚重塑完成的部件上。
故障齿轮，编号G-7。
从第一章在主夹板下卡死，到第二章碎裂一半，再到第三章放入仿品、第四章发现赝品、第五章熔炼重铸……
此刻，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。
这是一枚用特殊合金重新熔炼后锻造的齿轮，内部包裹着那枚能开启“清算日”数据的微型芯片。
为了掩盖芯片的存在，也为了应对赵老板背后的势力测试，陈默必须让它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、走时精准的机械零件。
但这很难。
芯片的材质特殊，密度极高，会对周围齿轮的运转产生微妙的干扰。
如果不处理，走时误差会瞬间超标。
如果处理过度，齿轮结构就会崩解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右手伸出，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镊子的尖端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慢，极轻。
在工作台的灯光下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这方寸之间的机芯之中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不是时间的时机，而是机器内部的共振频率。
只有用内力震碎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应力点，才能让G-7齿轮完美嵌入，同时不破坏芯片的保护壳。
这是一种失传的手法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代价是，每使用一次，他的右手小指就会失去一分触觉。
现在，小指的指尖已经有些麻木了，像是一截枯木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三点整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咔哒。
这一声很轻，但在陈默耳中却如惊雷。
秒针在走到十二点方向时，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那是G-7齿轮与擒纵叉发生干涉的信号。
应力点出现了。
如果不解决，这块表永远无法达到零误差的标准。
赵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皱了起来，手里的怀表停止了摆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问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陈默依旧沉默。
他放下镊子，将双手悬停在机芯上方半寸处。
掌心向下，五指微张。
他没有触碰任何零件，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