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废弃仓库二楼的隐蔽夹层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邓先生蜷缩在通风管道的死角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镀锌铁皮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袖口滴落,砸在金属网格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声音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来自头顶上方,透过层层楼板传来的、沉闷而规律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某种巨大机械运转时的低频共振。
像是一颗心脏,正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深处跳动。
邓先生闭上眼,将听觉放大到极致。
他听见了气流被强行切割的嘶嘶声,那是高压风扇在运作。
他听见了钢丝拉伸时发出的细微呻吟,如同琴弦即将崩断前的颤音。
他还听见了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平稳,悠长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韵律。
那个声音不在仓库里。
他在更远的地方,通过某种远程操控装置,指挥着这张巨大的网。
“任老板。”
邓先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不,不对。
这种精密的控制力,这种对机械结构的绝对掌控,绝不是那个只会敲算盘、捏珠子的市侩商人能做到的。
任老板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执棋者,藏在阴影里。
邓先生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轻轻搭在通风管道的铁栅栏上。
他没有用力敲击。
而是释放了一丝内力。
那是一股极其微弱、却高度集中的震动波。
沿着指尖,渗入金属晶格。
他要切断控制信号。
或者,至少让那张网卡顿一秒钟。
只要一秒。
他就有机会从另一侧的检修口爬出去。
那里通向老街区的小巷。
那里有监控死角。
那里是他唯一能接触到高价值物品且不需要解释来源的地方。
他需要钱。
月底的债息。
三万块。
不多不少。
正好够买命。
指尖的震动传导出去。
预期的卡顿没有出现。
相反,那股震动似乎触发了某种警报机制。
头顶上方的齿轮转动声突然加快了一倍。
嗖——
一阵强风从通风口倒灌进来。
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陈旧机油的气息。
那是法医特有的味道。
邓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Dr. Mo。
那个在上一章出现过的男人。
或者说,那个自称“医生”的人。
他并没有追进仓库。
他在外面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玩弄猎物。
邓先生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。
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。
就像一块表被拆开后,发现所有的零件都被标上了价格标签。
他的底细,他的弱点,他对于金钱的渴望,甚至他体内那股不该存在的内力,都在这张网的计算之中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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