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铜墙之外。
顶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混合着陈年机油和铁锈的腥气。
邹远站在巨大的齿轮组前，指腹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泥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黑血都暂时压了下去。
那块百达翡丽不再是修表铺里那块死寂的废铁。
它现在是这座钟楼的心脏，是操控老城区时间流速的阀门。
“滴答。”
第一声脆响从齿轮深处传来。
不是机械的撞击，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诡异的震颤。
像是指针划过神经末梢。
邹远眯起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听到了那种声音——混杂的不稳。
这是第六格的异响。
之前的五章，声音从死寂走到完美，再到此刻的失控。
每一格，都是危险逼近一步。
沈九爷坐在高处的阴影里，手里的核桃盘得飞快。
沙沙，沙沙。
那声音盖过了钟摆的轰鸣，像是在给这场处刑打拍子。
“你听得很准。”
沈九爷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“但这块表，本来就不该走。”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已经探入了齿轮组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冷意。
那是被强行扭曲的时间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把核心取出来。”
邹远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沈九爷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在这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？”
沈九爷站起身，唐装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，刀身薄如蝉翼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。
“这块表里，藏着我当年的账本。”
“芯片就在摆轮轴心里。”
“如果你把它修好了，我所有的秘密都会曝光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它坏。”
“彻底地、永远地坏掉。”
邹远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一块红宝石轴承在他的指尖崩裂，飞溅出细微的火星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但他没有缩手。
相反，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内力。
这股力量不再追求精准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暴戾。
肾气在燃烧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你拿不走。”
邹远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，撞向了沈九爷。
这不是修表匠的手法。
这是搏命的杀招。
沈九爷眼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