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观察室的空气循环泵发出濒死的喘息。
气压计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倒数我剩余的生命。
我看了一眼主控台右侧的热成像屏幕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诅咒。
第一章，外壁显示37度，那是活人的体温。
第二章，降至20度，接近深空背景辐射。
第三章，局部-196度，液氮泄漏般的极寒斑点吞噬了轮廓。
第四章，完全消失，绝对零度的死寂。
第五章，突然回升至80度，过热燃烧的红光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屏幕上的色块凝固成了刺眼的鲜红。
37度。
和人类体内温度一致的37度。
它回来了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离开。
“褚工，你的判断力正在衰减。”
崔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那种官僚式的缓慢和冷漠。
他站在主控台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份未签字的《紧急隔离协议》。
纸张在他指尖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的震动。
“氧气浓度已经跌破临界值。如果你不能在两分钟内做出决定，我将强制启动内门锁死程序。”
我没看他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热成像斑点。
它在移动。
缓慢，但坚定。
朝着内门的方向。
“你在撒谎，崔远。”
我简短地说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，调出底层传感器日志。
“你修改了校准参数。之前的-196度不是液氮泄漏，是红外滤镜被人为屏蔽后的视觉假象。你在测试我。”
“我在执行安保条例。”
崔远的回答没有起伏。
“外部信号不稳定，存在仿生渗透风险。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威胁判定。”
“那是故障！或者是诱饵！”
我吼道，情绪波动让我不得不反复确认一组数据。
如果外面真的是敌人，为什么热成像会回到37度？
如果是故障，为什么压力计的读数会随着那个斑点的移动而同步波动？
物理法则不会撒谎。
但传感器会。
而我，正被困在这个由谎言编织的玻璃笼子里。
我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摄像头。
雪花噪点中，那个残破的躯壳——“新褚明”，正瘫软在地上。
它的左半边身体瘫痪，那是切断连接时的反噬。
但在它的瞳孔深处，在那片黑色的反光里，我看到了崔远那张微笑的脸。
那不是倒影。
那是直播。
崔远故意让那具躯壳成为他的眼睛。
他在看着我如何挣扎。
就像看着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林艾死了。”
我突然说道。
不是为了安慰谁，而是为了确认一个事实。
医疗官林艾，那个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关怀的女人。
她的心理评估异常数据被我私自记录下来，藏在导航系统的后门里。
但她现在应该是一具尸体。
躺在医疗废弃区的冰冷地板上。
然而，热成像屏幕上，那个37度的斑点旁边，多了一个较小的热源。
36.5度。
女性特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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