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归零。
红色的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动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抽搐。
萧远感觉不到冷。
真空剥夺了热传导的介质,也剥夺了痛觉的反馈。
他的身体像一块被遗忘的铁皮,随着惯性缓慢旋转。
耳麦里依旧安静。
没有电流声,没有江寒的指令,也没有林克的卡顿播报。
只有那一声呼吸。
沉重、湿润,带着肺部扩张时特有的嘶鸣。
它就在耳边。
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鼓膜。
但这不可能。
氧气存量已耗尽。
肺泡无法交换气体,声带无法振动。
除非……声音的来源不是他。
而是那个一直在模仿他的东西。
萧远睁开眼。
星空在他头顶铺展,冰冷而遥远。
天枢号的轮廓在右侧闪烁,E区维修气闸舱的指示灯已经熄灭。
那是他刚刚用撬棍强行切断电源的地方。
也是江寒试图掩盖真相的最后防线。
现在,防线破了。
但代价是自由。
萧远抬起手。
手套表面结了一层薄霜,那是体内残留水分升华后的结晶。
他需要抓住什么。
真空中没有抓手,没有支点。
唯一的参照物,是漂浮在他左前方三米处的那个头盔。
深蓝色的工程制服包裹着躯体,四肢僵硬地舒展着。
那是“原主”萧远的尸体。
或者说,是江寒精心布置的假象。
为了掩盖那次失败的生物实验事故,江寒需要让监控记录显示目标人物在任务中自然死亡。
这样,他才能接管遗产和职位。
他植入了伪造的生命体征音频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。
模拟呼吸频率与自然神经反射之间存在微小的延迟。
零点三秒。
对于算法来说,这是误差。
对于人类来说,这是破绽。
萧远游向那个头盔。
没有水的浮力,他必须用身体作为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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