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,像是要把这座老城区彻底淹没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,光线忽明忽暗,将钟老板那张阴鸷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他坐在桌前,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悬在半空,墨渍沾在他的指尖,像是一道洗不掉的污点。
“韩素琴,别做无用功。”钟老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,“这旗袍的尺寸、用料,摆在明面上就是违规。你拿针脚细密来说事,工商局的人可不懂苏绣的‘平齐光顺’,他们只看票证。”
韩素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案板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件暗红色的百子图旗袍。丝绸冰凉滑腻,触感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她知道,钟老板要的不是这件衣服,而是它背后代表的“特权”——那种能在物资匮乏年代搞到进口丝线、拥有独立审美话语权的特权。
只要承认了来源不正,这件衣服就成了罪证,而她的丈夫,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,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成为投机倒把的典型。
“钟主任,”韩素琴抬起眼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您说这是违规,是因为您只看到了布料,没看到手艺。这上面的每一针,都是按照传统版型走的。如果尺寸有问题,那是版型的问题,不是我的问题。”
她拿起剪刀,并没有指向钟老板,而是指向了旗袍的下摆。
“既然您认定这是非法所得,那我们就按规矩来。”韩素琴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您要看清楚,这到底是不是‘浪费国家物资’。”
咔嚓。
剪刀合拢,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裁缝铺里格外刺耳。
一道整齐的切口出现在旗袍的下摆处。原本完整的裙摆被剪开了一小段,露出了里面淡青色的衬里。
钟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:“你在干什么?!”
“我在拆解证据。”韩素琴淡淡地说道,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“既然您说这布料来路不明,那我就把它拆开看看。如果是黑市买的,里面肯定有标记;如果是公家的,那就该有出厂编号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熟练地挑开了侧缝的线头。
随着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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