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偏院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时，邹婉正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件藏纹灰鼠裘的领口。
火光未起，寒气先至。
卫家主母并未亲自到场，但她的影子却如附骨之疽，透过卫嬷嬷那张枯树皮般的脸，死死钉在邹婉身上。
“姑娘好兴致。”
卫嬷嬷的声音慢条斯理，手里那串包浆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身后，两名粗使婆子一左一右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而在她们中间，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——是秋菊。
秋菊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已经受不住刑讯。
邹婉的心猛地一沉，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分毫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灰鼠裘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邹婉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卫嬷嬷身后的阴影处，“主母寿宴在即，儿媳只是在整理行头，免得明日失仪。”
“失仪？”
卫嬷嬷冷笑一声，脚步无声地逼近。
她停在案前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老奴奉主母之命，来送这件新制的冬衣给姑娘暖暖身子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件崭新的狐裘，随手扔在案上。
那狐裘毛色雪白，针脚细密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迷魂香的味道。
卫家想让她穿上这件衣服，在寿宴上神智不清，任由摆布。
邹婉没有去碰那件狐裘。
她的目光越过卫嬷嬷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就在刚才，当那张伪造的血书落入她眼中时，窗外曾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。
那不是普通的鸟叫。
那是生母生前最熟悉的信鸽哨音，短促，急促，带着绝望的警示。
它在警告她：陷阱已合，无路可退。
“姑娘怎么不说话？”
卫嬷嬷伸出手，枯瘦的手指悬在那件狐裘上方，似笑非笑。
“这是主母的一片心意。若是姑娘不肯穿，莫非是嫌主母给的料子不好？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
穿了，便是默认了卫家的掌控，从此沦为提线木偶；
不穿，便是抗命不尊，当场便可以“疯癫悖逆”之名将她废掉。
邹婉感到喉咙发干，胃部因寒冷而痉挛。
她想起昨夜暖阁里的那声鸟鸣，想起生母留下的碎银，想起那些被掩埋的药渣。
真相就在眼前，却被层层迷雾包裹。
她必须破局。
不是靠辩解，而是靠毁灭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邹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却清晰无比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那件狐裘。
卫嬷嬷眼中的警惕稍稍放松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