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内务府库房前的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谢婉披着狐裘,站在阴影里,没有点灯。
她看着那扇厚重的包铜木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那是赵嬷嬷在核对账目。风很冷,吹得衣摆猎猎作响,像极了昨夜那件蟒袍被扯裂时的声音。
“贵人,夜深了。”
身后传来翠儿压低的声音,带着几分颤抖,“赵嬷嬷说,库房规矩森严,夜间非奉旨不得开启。若是强行查账,恐触怒圣听……”
“圣听?”谢婉冷笑一声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银锭,“本宫今日收到的不是圣旨,是内务府的‘施舍’。既然是他们送来的东西出了岔子,自然要由他们来查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刀,刮过翠儿苍白的脸。
“去敲门。告诉赵嬷嬷,若半个时辰内不出结果,本宫便亲自去请叶姑姑来‘解释’这缺失的布料去向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低着头,叩响了那扇门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条缝,赵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谢婉。
“老奴见过贵人。”赵嬷嬷躬身行礼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泛白。
“账呢?”谢婉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嬷嬷犹豫了片刻,侧身让开:“贵人请进。只是……有些旧账,怕污了贵人的眼。”
“本宫最不怕脏。”
谢婉迈步走入库房。
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混合着霉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库房很大,两侧堆满了高高的木箱,上面贴着封条。中间一张长桌,摆着厚厚的几本册子,一盏油灯忽明忽暗,将赵嬷嬷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谢婉走到桌前,坐下。
她没有看账本,而是指了指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木箱。
“那几箱,是昨日送来的冬衣原料。打开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,手中的钥匙叮当作响:“贵人,那些都是边角料,没什么好看的……”
“打开。”谢婉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丝寒意。
赵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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