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轰鸣,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。
白阿宁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沾着泥水的顶针。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的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,却让她从刚才那场虚惊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许国栋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今天一整天,你都在这里。”
许国栋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,不紧不慢,却字字诛心。他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视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裁缝铺。
老陈倚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,眼神里带着看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他看了看白阿宁,又看了看许国栋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找了个小板凳坐下,像个幽灵般守在那里。
白阿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。她看着桌上那件未完成的宣传绣品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和平鸽,线条僵硬,色彩俗艳。
这是许国栋给她的任务。
“主任放心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异常清晰,“只要我不死,这针就不会停。”
许国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碎又抚平的通知单,随手扔在桌上。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他指着那张纸,“这不是通知,是命令。你要明白,这块顶针留给你,不是因为你清白,而是因为你需要‘改造’。把你的手艺,变成对集体有用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一半,他又停下脚步,背对着白阿宁,声音低沉而冰冷:
“老陈会盯着你。每一针,我都得看到。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搞什么名堂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,但那种威胁的意味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耳。
随着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关上。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老陈偶尔发出的咳嗽声,和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白阿宁瘫坐在竹榻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,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她赢了这一局,但也输掉了未来。
她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口袋,那里空空如也。真正的绣片,其实一直就在她身上。但在刚才的博弈中,她故意让许国栋相信她已经毁掉了它。
这是一个冒险的赌注。她赌许国栋不敢冒风险去验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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