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冷链集装箱的铁皮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陈默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“您有新的订单,请及时处理。”
这是最后一单。
打赏金额:五十元。
对于欠了三个月房租的陈默来说,这五十元是救命的稻草。
但他现在不在送餐的路上。
他在云顶公馆地下三层的禁区内。
为了赶在暴雨封路前拿到这笔钱,他闯入了这里。
此刻,他的左手小指已经断裂。
断口处没有血。
神经被他自己切断痛觉。
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手术台上那具躯体。
还有那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不稳定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图像锯齿一样乱窜。
如果不稳住它,这颗心脏会在十分钟内爆炸。
或者停止。
无论哪种结果,陈默都拿不到那一万块的急救定金。
更别提那五十元的打赏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从外卖箱的底层摸出一盒备用毫针。
针盒里沾着油渍。
那是刚才送餐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取出一根银针。
特制的九寸银针。
第一章时,它沾着油渍躺在箱底。
第二章,他握在手中预热。
第三章,它刺入太婆膻中穴。
第四章,它连接起微弱的心跳。
第五章,它被豪门管家强行拔除,折断半截。
现在,剩下的半截还在太婆体内。
而这一章,他要用的,是这根完整的、崭新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寒冷。
和极度的专注。
他将银针对准机械心脏与生物组织连接的接口。
那里有一道诡异的黑色印记。
不属于中医经络的黑印。
那是毒药?还是某种化学粘合剂?
陈默没有时间思考。
他手腕一抖。
银针刺入。
噗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针扎破了一层薄纸。
机械心脏的跳动声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波形图剧烈震荡。
红灯闪烁。
警报声即将响起。
陈默咬紧牙关。
指尖用力捻转。
他在用针灸的手法,强行梳理那些混乱的生物电流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这是禁忌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赵世杰要签字放弃。
因为林医生见死不救。
因为他需要证明,自己的银针能留住这条命。
哪怕只是一颗机械心脏。
就在这时。
集装箱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灌入。
吹灭了角落里的应急灯。
三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中间是林医生。
他穿着白大褂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“放弃治疗书”。
他已经签好了字。
笔尖还冒着墨水的光泽。
在他两侧,是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。
他们手持电磁脉冲枪。
枪口指着陈默的胸口。
“住手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疲惫而沙哑。
“陈先生,你越界了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机械心脏。
银针还插在胸腔里。
黑色的液体正从针孔周围渗出。
“她在死。”
陈默说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感情。
“机械频率失衡。三分钟后停搏。”
林医生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监护仪。
上面的数值确实在急剧下降。
“那是故障品。”
林医生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赵总说了,销毁故障品,清理现场。”
“你也是零件之一。”
陈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林医生对医疗事故的恐惧。
赌赵世杰对遗产分割的急切。
“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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