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暴雨的轰鸣声中来回拉扯。
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
数值从一百六十直接断崖式下跌。
一百四十……一百二十……九十……
林医生手中的病历夹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赵世杰站在床边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捏在手里，笔尖因为用力过猛，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。
“这是中毒。”赵世杰的声音在颤抖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“陈默，你往太婆体内注入了什么？”
他没有看病床上的老人。
他在看陈默。
或者说，在看那根插在太婆胸口膻中穴的银针。
那是连接生死的唯一线索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指甲边缘已经渗出血丝。神经末梢传来的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指尖下那微弱的、即将熄灭的跳动。
“不是中毒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被警报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“是心脉阻滞。银针在强行打通淤塞的经络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刚才那一针，用的是“透天凉”的手法，意在泻热开窍。但在太婆这种极度衰竭的身体里，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冲洗一根枯死的树根。
稍微用力过猛，就会崩断。
现在，树根确实快断了。
心率还在跌。
八十……七十……
“拔出来。”赵世杰突然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抓那根银针的尾端，“你在谋杀她！我要报警！”
他的动作很快。
带着豪门继承人特有的傲慢和决绝。
只要拔掉这根针，太婆就会彻底停止呼吸。
那就是自然死亡。
没有医疗事故。
没有外人介入。
只有遗产分割协议上，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签名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退后。
也没有躲闪。
他的左手猛地抬起，死死扣住了赵世杰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、坚硬，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块。
赵世杰吃了一惊。
他没想到这个浑身湿透的外卖员，力气会这么大。
“放手！”赵世杰怒吼，另一只手挥舞过来。
保安们围了上来，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病房里乱晃。
“住手！你们干什么！”
林医生想要阻拦，却被两个保安推搡到一边。
陈默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按在太婆的胸口。
那枚特制的九寸银针，此刻正深深刺入老人的皮肤。
针身不再泛着幽蓝的光泽，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。
它在震动。
极其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也是陈默与死神博弈的节奏。
“三秒。”陈默低声说道。
这次，他没有看赵世杰。
他看着监护仪。
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跳跃，像是在走钢丝。
“两秒。”
赵世杰挣扎着，想要挣脱陈默的钳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