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阁正堂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方敏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那身正红织金蟒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并未看跪在地上的陆婉,而是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,指甲套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笃、笃的声响,像极了更漏滴答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陆管事,”方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本夫人给了你半个时辰,去‘思考’。如今时间到了。”
陆婉没有抬头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多年习苏绣养出的姿态,即便此刻双手被缚于身后,那份属于匠人的矜持也未曾崩塌分毫。她的右手食指微微颤抖,断掉的筋脉处隐隐作痛,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提醒着她,前程已毁,退路已绝。
方敏站起身,裙摆拖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。她走到桌案前,拿起一方丝帕,缓缓展开。
一枚染血的银簪躺在帕子中央,血渍早已干涸发黑,如同凝固的暗疮。
“这东西,是从青黛身上搜出来的。”方敏转过身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陆婉,“青黛说,这是你交给她的。她说,你要把它送出京城,给林氏的娘家侄女。”
陆婉依旧沉默。
方敏轻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而刺耳,像是赵嬷嬷平日里的调笑,却又多了几分森寒。“不说话?是在装傻,还是觉得本夫人拿你没办法?”
她一步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婉。烛火跳动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仿佛要将人吞噬。
“陆婉,本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方敏伸出手,用戴着护甲的手指挑起陆婉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来,“认罪,承认你与亡故侧妃私通,意图谋反,本夫人念你为侯府效力多年,赐你一丈红,留你全尸。或者,说出同伙是谁,本夫人保你性命,甚至……保你陆家在京城的生意。”
这是一个必死之局。
无论选哪一条,都是死。认罪,是政治上的死刑;说出同伙,则是道德和亲情的背叛。而那个所谓的“同伙”,不过是方敏为了逼她开口而编造的诱饵。
陆婉看着方敏的眼睛。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她看到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控制欲,以及一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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