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石家老宅顶层套房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巨响。
房间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石砚舟站在书桌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他指尖无意识的颤抖。
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，此刻正被反复摩挲，金属与皮肤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。
柳如烟坐在对面的丝绒扶手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哭，没有求饶，甚至没有看那个让她痛苦了整整三年的男人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黑色的钢笔上。
笔身刻着“若溪”二字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妹妹失踪前最珍视的东西。
也是林婉车祸当晚，手里紧紧攥着的凶器的一部分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石砚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猎物主动献上项圈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柳如烟终于抬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像是一潭死水，倒映着石砚舟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石总，您指的是哪一样？”
她问，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石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别装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步步紧逼。
“林婉已经回国了。今晚的慈善晚宴，是她的主场。”
“你只需要安静地消失，或者……安静地承认那份协议是假的。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隐婚协议》的残片。
第五章里被撕碎扔进碎纸机的那一半，被他拼贴好，夹在身份证夹层里带在身边。
如今，它成了他手中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恐惧。
只要拿到这一半，加上之前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另一半，他就能彻底抹去柳如烟存在的痕迹。
就像从未有过这个人一样。
柳如烟看着那张纸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石砚舟，你记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从手包的夹层里，取出了那支微型录音笔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她故意留在包里的诱饵。
也是第六章，她重新拼贴《隐婚协议》原件时，顺便藏进去的证据载体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录音笔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。
那是石砚舟自己的声音。
冷静、冷漠，甚至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实验数据稳定。受试者柳若溪的生命体征正在消退，但精神共鸣达到峰值。”
“只要她死了，我就能彻底摆脱那个诅咒。至于柳如烟……”
停顿。
长长的停顿。
然后是一声轻蔑的笑。
“她只是个替身。一个用来安抚家族情绪的工具。等她没用了，处理掉就好。”
柳如烟静静地听着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眶微微泛红，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后的麻木。
石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冲过来，想要抢夺那支录音笔。
但他的手指触碰到柳如烟的瞬间，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“你想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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