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方家老宅的瓦片上炸开，沉闷得让人胸腔发闷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陈旧木料和廉价雪茄的味道。
长条红木桌旁，坐着方家的几位叔伯。
他们穿着深色的中山装或西装，脸上挂着假意关切的神情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下方的方婉。
方婉穿着一身素黑的旗袍，长发挽起，露出苍白却坚韧的下颌线。
她的手里攥着一枚黄铜钥匙。
那把刻着“正室”二字的钥匙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锈迹斑斑，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侵蚀。
它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乔廷当作恩赐的茶盏旁的小物件，也不再是书房里试探底线的道具。
它是权力的实体，是烫手的山芋，也是方婉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婉儿。”
大房的大伯方振海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试探。
“你乔叔叔走了，方家不能没有主心骨。你父亲还在昏迷，你现在接手董事会，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他并没有直接看方婉，而是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“旁支们都在议论，说乔廷虽然倒了，但留下的烂摊子太大。合作伙伴撤资，股价跌停，这时候需要的是稳，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。”
旁边的一位二叔也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婉儿，你还年轻。不如成立一个临时管理委员会，由我们几个老人代为打理，等你父亲醒了再交还权力。这样既稳妥，也能安抚人心。”
这话看似为方婉好，实则是要架空她。
一旦交出管理权，她就真的成了方家摆设上的花瓶。
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的边缘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，渗入血液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大伯说得对，方家确实需要稳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但现在的‘稳’，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位叔伯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方婉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钥匙。
她没有把它放在桌上，而是紧紧握在手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乔廷被捕，是因为洗钱。但他洗的钱，源头在哪里？”
她走到客厅中央，那里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一只青瓷茶托上，放着一封泛黄的信纸。
那是周妈刚才悄悄递给她的那封方母生前的密信原件。
信纸边缘已经磨损，字迹模糊，但每一笔都透着决绝。
“这封信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她说，方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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