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警局审讯室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这座城市的夜空,却盖不住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清坐在金属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对面坐着的是方振国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「萧小姐,」方振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「你父亲当年的那份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》,警方已经做了初步鉴定。笔迹、指纹,甚至纸张的年代,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那是你父亲真实意愿的表达。」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「这意味着,你手中所谓的‘证据’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。」
萧清没有看他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干涩。
「方叔叔,」萧清开口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「您刚才说,是警方的初步鉴定?」
「难道不是吗?」方振国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「老周作为当时的见证人,已经提供了详细的证词。他说,那天你在场,你父亲精神正常,亲手签下了名字。」
提到“老周”两个字时,方振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老周是方家的老管家,伺候了方老爷子半辈子,也是方家最忠诚的看门狗。
如果连老周都站在方振国这边,那么萧清最后的翻盘机会,确实被彻底堵死了。
萧清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冰冷的扶手。
她在回忆。
回忆三天前,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条信息。
还有,她在保险库里看到的那份文件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但更重要的是,签名下方那行小字:「若清儿读到此信……不要相信任何人。」
当时,她以为这是父亲对世道的绝望。
现在想来,这或许是一句警告。
关于老周的警告。
「老周亲眼看到的?」萧清突然问道。
「千真万确。」方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甩在桌上,「这是监控截图。虽然光线不好,但能看清是你父亲坐在书桌前,老周站在一旁,你父亲签字时,左手按着文件。」
照片很模糊。
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,和一只按在桌上的手。
那只手,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萧清拿起照片,仔细端详。
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方振国。
「方叔叔,您犯了一个错误。」
「哦?」方振国身体前倾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「什么错误?」
「您太依赖监控,却忽略了细节。」
萧清放下照片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,「我父亲有严重的甲沟炎。每当情绪激动或压力过大时,他的左手无名指指甲就会开裂出血。」
方振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「那天晚上,我父亲在签署那份文件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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