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方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,将萧清的身影拉得极长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弯腰,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袖扣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方振国掌心的汗意,温热,却令人作呕。
她没有立刻捡起它,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围。
董事们惊慌失措地围在方振国身边,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,有人试图掩盖地上的血迹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。
或者说,他们根本不敢看这个被定义为“工具”的女人。
萧清迅速将袖扣攥入掌心,粗糙的边缘刺痛了她的皮肤。
这触感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想起父亲生前最爱戴的那一枚同款——只是父亲的更厚重,刻着“守正”二字。
而这一枚,轻飘飘的,刻着“振华”。
方振华。
方家那个在十年前那场海难中“意外”身亡的二叔。
萧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如果方振华没死,那么方振国所谓的“绝对控制权”,不过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沙堡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锁定在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身上。
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另一只空荡荡的手套盒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与周围的惊恐格格不入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萧清迈开步子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个人的神经上。
「站住。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方振国,也不是那些董事。
是那个灰衣人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挡住了通往消防通道的门。
萧清停下脚步,距离他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足够她看清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。
那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「方二叔。」
萧清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。
灰衣人终于转过身。
那张脸比照片上苍老了许多,鬓角斑白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算计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然锐利如刀。
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,清清。」
方振华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,更多的是审视。
「你捡起了那枚袖扣。」
「这不是礼物,是陷阱。」
萧清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物件,指节泛白。
「也是钥匙。」
方振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
「意味着方振国的‘嫡女认定条款’,从一开始就是废纸。」
萧清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他。
「《方氏宗族继承法》第42条修正案,规定继承人必须经过‘精神状况评估’及‘宗族长老会’双重确认。」
「方振国伪造了遗嘱,却忘了这条款的核心在于‘正统性’。」
「而你,方振华,作为方老爷子的亲生儿子,才是唯一拥有‘正统解释权’的人。」
方振华眯起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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