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问心阶蜿蜒而上，直通内门山阙。
石阶湿滑，青苔在雨水中泛着幽暗的光。
林七站在阶下，手中握着那枚青铜测灵尺。
尺身冰冷，刻着的那个“衡”字，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在他身后，是尚未完全解冻的演武场众人。
赵监考官瘫软在地，双目空洞，如同被抽去了魂灵的木偶。
贺长风蜷缩在高台角落，嘴角流着涎水，口中不断重复着破碎的音节。
苏婉儿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林七的背影，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带他们上去。
不仅是为了一路上的监视，更是为了确认——
那个声音，究竟来自何处。
「容器已就位，欢迎回家。」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林七抬起脚，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刹那间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不是风，不是雨。
而是人心深处的恐惧。
问心阶，青云宗最古老的禁制之一。
它不考灵力，只考本心。
每一级台阶，都会放大持有者内心最深的欲望与恐惧。
对于普通弟子而言，这已是九死一生的考验。
但对于刚刚掌控了“衡之权能”的林七来说，这却是另一回事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金印剧烈震荡。
那不是共鸣，而是排斥。
仿佛有一双眼睛，透过金印，在窥视着他的一切。
林七眉头微皱，脚步未停。
他低声说道：“走吧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身后的众人虽然处于半僵直状态，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步伐。
就像是被提线的木偶，缓缓向山上移动。
第二级，第三级……
雨水顺着林七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呼吸逐渐沉重。
因为幻象开始了。
起初，只是耳边细微的呢喃。
像是有人在背后叫他名字。
林七没有理会。
但随着台阶升高，那些呢喃变成了清晰的画面。
他看到了自己。
身穿白锦道袍，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那是贺长风的脸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那是未来的自己。
画面中，他站在青云宗的最高处，脚下踩着无数弟子的头颅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没有悲悯，没有愤怒，只有绝对的冷漠。
就像现在手中的测灵尺一样，无情，公正，却又残酷。
“师兄，你说得对。”
幻象中的“林七”开口了，声音与林七一模一样。
“规则确实无情。”
“但它也会奖励那些敢于拥抱它的人。”
林七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胸腔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未来。
金印正在向他展示一条可能的时间线。
在这条线里，他彻底成为了规则的化身。
他失去了人性，只剩下“衡”。
就像现在的贺长风，虽然活着，却已经死了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林七在心中问道。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。
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。
「我是你。」
「也是你渴望成为的样子。」
林七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的幻象扭曲、破碎。
但他脚下的台阶，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第十级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他背后的众人，也开始出现异常。
赵监考官的身体开始颤抖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没收……我没收……”
他在忏悔。
因为他曾经收受贺家的贿赂，违背了“衡”的原则。
问心阶正在审判他。
苏婉儿则紧紧抓着衣角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林七，也害怕这个充满压迫感的世界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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