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,废弃的矿洞深处。
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苏尘靠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断剑贴着心口,传来一阵诡异的凉意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逼退了沈锋,但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灵力。
炼气三层的修为,在炼气五层面前,终究是蝼蚁。
“不能停。”
苏尘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一旦停下,体内的伤势就会反噬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,重新温养这柄刚刚成型的法器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弄清楚,那星陨黑铁上刻着的符文,为何会与他梦中出现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那个梦,从他记事起就反复出现。
漆黑的大地上,一把断裂的剑插在血泊中,剑身流淌着银灰色的光。
而此刻,怀里这块从黑市换来的劣质炭火旁,躺着的正是那块黑铁。
苏尘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虎口的剧痛,从怀中掏出断剑。
剑身依旧冰冷,但在那银灰色的光泽下,隐约可见几道细若游丝的纹路。
那是符文。
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老鬼,你说过,这东西价值连城。”
苏尘在心中默念。
脑海深处,那个苍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:「哼,价值连城?小子,你只说对了一半。它不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命的问题。」
「想要激活它的真正力量,你得用‘血’和‘火’。」
「但这火,不能用普通的灵火,得用这种带着杂质的凡火。」
苏尘目光落在身旁堆积如山的劣质木炭上。
这是他用仅剩的灵石,在黑市角落从一个瞎眼老头手里换来的。
便宜,脏,但够烧。
他盘膝坐下,将断剑横在膝头。
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。
这是他在经脉深处那段残篇功法中,偶然悟出的一种导引术。
没有名字,只有动作。
随着手印结成,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断剑。
原本沉寂的黑铁,突然震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,周围的劣质木炭竟然自行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。
没有温度。
或者说,是一种吞噬热量的冷火。
苏尘眉头微皱。
这就是老鬼说的“杂质”?
不,这不是杂质,这是某种被封印在金属里的怨气。
他咬紧牙关,将断剑推入火堆中心。
嗤——!
一声轻响,黑铁表面开始融化。
不是熔化,而是像冰遇到热水一样,迅速消融、重组。
那些银灰色的符文,在火光中变得清晰起来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剑身上游走、纠缠。
苏尘看得瞳孔收缩。
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……
竟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雏形!
「看清楚了吗?」
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,「这是上古锻体宗的‘熔炉阵’。以剑为炉,以血为引。」
「你刚才在兵器库用的只是皮毛,真正的重铸,现在才开始。」
苏尘心中一凛。
重铸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虎口的伤口已经裂开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血,正好落入正在融化的剑胚之中。
轰!
一股狂暴的热浪瞬间爆发。
这次不再是冷意,而是灼烧灵魂的痛楚。
苏尘闷哼一声,脸色惨白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猛地按住剑身,强行将那滴血压入剑胚核心。
「坚持住!」
老鬼喝道,「这一步叫‘锁魂’。如果现在放手,你的经脉会被反冲震碎!」
苏尘眼前发黑。
那种痛苦,就像是将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。
他的皮肤开始泛起红光,毛孔中渗出细密的汗珠,随即被高温蒸发成白雾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矿洞外的天色,由正午的烈日变成了昏暗的黄昏。
雨声渐起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,后来变成了倾盆大雨。
雨水打在矿洞顶部的碎石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但在苏尘耳中,这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手中这把剑,和脑海中那段残缺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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