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钟伟坐在主位上,指尖那枚金质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清脆的塑料盖合声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紧接着,是他手指关节挤压桌上那团被揉皱的信封纸发出的沉闷爆裂音。
“褚明远,你刚才说,苏婉是共谋?”
钟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桌面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苍蝇。
“现在,你是想让我把你一起扔出去,还是让你跪着求我留你一条命?”
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。
有人端起酒杯,掩饰嘴角的笑意;有人低头看表,计算着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。
这是钟伟生日宴的前奏。
他想立威。
他想测试这个新入赘的女婿,是否还值得他继续容忍。
如果今晚不处理,明天早上,褚家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裂。
律师函已经发到了前台。
但此刻,没人关心褚家的死活。
他们只关心,这个曾经的高知精英,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崩溃。
褚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钟伟那张扭曲的脸,落在了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《家族信托协议》。
第一章它被揉皱在桌角;第二章被展开但仍有死褶;第三章被抚平但墨迹晕染;第四章被修复但条款被解读;第五章被重新签署但印章偏移;第六章被归档但内容已被置换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完好,却空洞得令人心悸。
褚明远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一套工具。
一把银色的镊子,一支极细的羊毫笔,一小瓶特制的浆糊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钟伟皱眉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。
“修复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他只陈述事实和数据。
“协议虽然被撕碎,但核心条款还在。只要我能还原它,法律上的效力就不会消失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吗?”钟伟冷笑,“把它烧了!”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。
褚明远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第一只手,然后用镊子夹起一片沾着血迹的纸屑,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钟伟,你忘了吗?”
褚明远抬起头,瞳孔微缩,死死盯着钟伟的眼睛。
“苏婉留下的代码,生成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她死了三年。”
“谁在昨天下午三点,给她发了这条消息?”
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钟伟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打火机差点掉落。
“闭嘴!”
“如果不恢复协议,你就永远不知道,这份协议夹层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褚明远拿起羊毫笔,蘸了一点浆糊。
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,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每一笔落下,都伴随着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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